發生在幾天前。考慮許久還是寫上來,因為畢竟在我平凡的日常生活中,實在是引起了不小的波瀾,無論是之前,還是對於以後。
讓我首度明白,原來,所謂的難得久逢,也可以不浪漫成這樣。
根據娘親的看法,本人相當重朋友。我想也是,偶爾的腦中幻想劇場,其中一齣固定戲碼便是「在多年後偶遇,對於彼此的改變十分詫異且驚喜」。是的,日復一日的生活中,總要來點驚喜吧。不過呢,幻想畢竟就只是幻想。
現實則是真的很殘酷。
話說,那天傍晚,家人們和我難得前往某餐廳。踩著夕陽餘暉,享受著夏日中舒爽的午後氣息,殊不知等待著我的,是驚悚戰慄的夜晚。我在隱隱約約中,感覺有些不對勁,一股肅殺之氣牽動了我備戰的反射神經,該不會是……「餓過頭了?」我聳聳肩,直覺沒有特別警告我什麼,八成是餓了吧,隨即步入店內,坐在大門通道底端,靠近廚房角落的位置。
點完餐,家人愉快的交談。還多少沉浸在現場球賽的感動裡,話題三句離不開棒球。晚餐當然如往常般美味,連涼麵套餐都附上小小一份豬排,食慾好時,份量對我來說也不成問題。一邊用餐,一邊回想著目睹全壘打的感動,和恰恰連續安打的精采表現,突然想到「猛打賞」這個詞,便問了坐在身旁的老弟,「為什麼叫猛打賞?」
「好像是日文吧。」就是打擊表現很好時的獎賞。
「喔,我還以為是拼命給小費的意思……」
老弟聽得一頭霧水,當我還在邊解釋時,說時遲,那時快。以我的角度,可以撇見餐廳中央附近的座位。平常我不會這樣看來看去,人家吃飯有啥好看的,不就是吃飯嗎。
「姊? 姊? 妳怎麼了?」
在人的經驗中,難得有幾次會碰上,時間停格,或是周圍的情境以慢動作播放。像是運動員在擊中關鍵球瞬間的視覺,球慢了下來,軌跡變得清晰無比。而我難得碰上的幾次中,這次算是衝擊性極強的一次。
已經多年打死不相往來的同學,就這樣出現在日常場景中,坐在同一家店裡。根據老弟後來表示,我的臉色突然間變得超差,還以為我看到什麼(對對,跨丟鬼)。
突然間斷了聯絡,這種事活到現在,也司空見慣了。只是這個人,對我做得則是非常的斬釘截鐵。原本無關痛癢的事,被這樣一搞好像我也得受個傷不成,不然在角色立場上,好像就換成是我做錯什麼事對不起她一樣。不過,這些我都無所謂。結果不都是一樣嗎。沒聯絡,沒下文。有些事情時過境遷,終究是沒有答案。「為什麼」已經變得不重要,早點從陰影中跨出來,搞不好才是唯一正解。
回過神來,跟家人通報一聲,埋頭繼續吃我的飯。老爸還大剌剌的轉過頭去看她,被老媽制止。只不過,發現了對方存在以後,要不在意還真的很難。
老弟不認識她,還問了我,她是不是穿什麼樣式的衣服。我怎麼會知道,我來不及看呀。
「有我在呀,幹嘛不開心。」即使有老弟這樣說,我居然也開心不起來。
上帝呀,阿彌陀佛呀,阿拉呀,請不要讓對方發現我吧。
「妳要換位子嗎?」老媽問了問我。看來我的臉色真的很難看。可是我打從心底覺得,這個建議很爛。第一,不站起來搞不好還不會被發現;第二,用餐中搬來搬去實在很麻煩。
有股熟悉的驚悚攫住了我,一時間我無法分辨出那是什麼,堵住了我的胸口。
我吃不下。
「姊,不要再戳妳那豬排了!」
美味的豬排呀,我對不起你。
接著,快速解決飲料後,我們總算可以離開。問題來了,離開這裡的唯一一條路,就是要經過她們那一桌旁邊。我該打招呼嗎? 我該做什麼表情? 這個情境我從來沒有想像過呀。
結果,我吸了一口氣,站起來,頭也沒回的走出去,一如往常。出了店門口,呼了口氣。結束了,過關了,門外是皎潔的彎牙歡迎著我,今晚的夜色看起來特別的美麗呀!
在我們相遇的當時,她是個怎樣的人,我不贅述了。這樣這篇文章的戰慄度應該也高不到哪去。
事後跟老媽談,「難道有許多人相信她(的偽裝面具),她就值得人家相信嗎? 」我真沒這樣想過。「而且妳沒換位置,是她後來忍不住換位子。妳很勇於面對,是她心裡有鬼吧。」話是這樣說的嗎,我只是覺得換位子很麻煩呀,而且媽還注意到她換了位子。
當我選擇,讓那時不舒服的感覺記憶,通通過去時,希望這一切對她來說,也都能通通過去。不然勒?
之前的相遇,讓我認清的,是我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。在這重逢之後,讓我認清的是,在這世上有一個人討厭我,轉過身去起碼還有六十億的人。
順帶一提,根據多次以來的偶遇,令我訝異的是,即使時光荏苒,討厭的人,看起來還是討厭呀。
不管是出自什麼理由,我還是覺得你很勇敢 (要是我我會先尿遁吧哈哈哈 X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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