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日子我打從心底不想繼續邁步前進,不想再活下去,而明天還是會來,接著是後天,然後很快就是下個禮拜;我並未感到特別艱辛難捱。那時肯定我也是活在傷慟而灰暗的氣息之中,而我又是多麼厭惡這種感覺。心底儘管醞釀著風暴,卻若無其事地走在黑暗的路上,想到這樣的自己,不禁感到一陣悲哀。 ── 吉本芭娜娜《廚房》
轉眼間,距離從樓梯摔落的那天,一年多也就這麼過去了。我還記得自己曾經懷抱著如上文所描述的心境,但好像也在那天被摔掉了。我每天早上仍會經過事發地點,肩傷仍在,腳上的瘀青仍可見,但這一年以來的際遇已經瞬息萬變到,我都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在趕什麼進度。即使覺得自己目前像個抵著牆壁發抖的小羊,也要繼續走下去。
我經常情不自禁地喜歡上各式各樣描述被收留、寄人籬下的故事,像是《07-GHOST》中的泰德逃獄後,被第七區巴魯斯布爾克教會保護的情節,或是吉本芭娜娜的《廚房》。故事中的主角,在人生轉折中來到了某個中繼點,通常是一個即使溫暖,也無法真正當成家的地方;隨著故事進行,主角終究得從這個短暫的避風港出發,重啟一段新的旅程。渴望這種形同脫離常軌、截取出來的時光片段,說穿了或許這只是我曾經極力想逃避現實生活的潛動。然而當我好不容易意識到,接受現實才是開啟改變的唯一解答後,才又驚覺人生本是無常。
隨著嬸嬸的過世,我的童年回憶似乎也被永遠地沒收了。陽光穿透和室的早晨,伴隨著瀰漫四周的過年氣息,親戚們忙碌張羅之時,小孩們興奮的笑聲,響遍了花蓮的家與庭院……這些我獨自力守在心中的美好,居然是以短時間內被生吞活剝的形式消失。不到半年過程的殞落,誰能受得了。
在突然來襲的悲慟中,忍著淚水在眼眶打轉,也要繼續上班。難道這就是長大嗎?
幫著辦理喪事,想快點結束這一切,但是又有什麼意義呢?
看著祖孫三代,襯著晨光唸經的平靜風景,我在心裡助唸著,嬸嬸,您要一路好走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