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期一個多月的駕訓班結束了,媽媽腳踝上的石膏拆了,林林總總加起來,令人感到慘烈的一個月也總算結束了。客戶來訪的那一個星期,主管的壓力轉嫁情形最為嚴重,讓我無法阻止疲勞的累積速度,經常以流淚發洩完才入睡。最為脆弱的時候,腦中所飄過的千百個念頭,無非是找個研究所唸或是轉行。
在陽光燦爛的早晨,依舊驚險地通過穩定車道測試,做完最後一關上坡起步時,我知道心性不定的自己,一定會放棄之前所有念頭,安於現在的生活就算了。果不其然,當我能準時回家吃晚餐,我又開始覺得,目前為止這份工作還不錯。
睡眠不足,卻已經老在六點清醒;明明該在下班後看點書,卻只能坐在沙發上恍神;看電腦螢幕而用眼過度了,卻還是在此刻打開電源寫起網誌。
隨口都能抱怨,卻不知該如何選擇方向的自己。
沒有主見時,隨波逐流的力量真是恐怖。漸漸習慣一些事情之後,即使無奈也懶得改變。「希臘悲劇透過人與命運之間的對抗來彰顯人的偉大」,而侷限於自身經驗的我,此刻不想成為一個多麼偉大的人。
可以多睡一點就很開心了。我真是沒用。是不是像以前那樣無法安於現狀,才是比較好的呢?
2011年6月6日 星期一
盛夏時節
盛夏氣息漸漸逼近的時節,在工作恍惚之際一個不留神,彷彿被拉回高三的盛夏──在電扇猛轉的教室,在裙子一點也飛揚不起來的悶熱中,讀著從圖書館借來不怎麼搶手的村上春樹《發條鳥年代記》,而書中的時間同樣在盛夏……我是否可以浪漫地以為,那個盛夏是我人生的轉捩點之一,在那時我開始嚐到了走錯路的滋味。
星期六,天氣晴。雖然老師要我選擇別的時段去畫室,以避開吵雜的歐巴桑團體,但我怎麼安排時間好像都註定要和那紛雜重疊。在旁邊聽著那些無謂的較勁,像是去過哪旅行、去了幾次,孩子的表現如何如何(被看好),互相(模仿老師的用詞)評論著彼此的作品,諸如此類的「即將面臨退休(卻又因能力被慰留)」的職業婦女生活,我耐著性子去理解,一邊祈求著今天的作業可以在今天之內完成。
總有一天,我也會隨著時光荏苒,步入他們的年紀。但是我不知道總有一天,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些「糟糕的大人」。唉。
星期日,天氣晴。高中畢業這麼多年,這段日子裡也犯了不少的錯,繞了不少的路,想不到如今還能跟同學們碰面,而盛夏依舊。我不自覺流露的惶恐,讓我發現與老同學碰面,再也不是回頭敘舊,而是從此刻朝向未來,不知何時會中止、抑或只會不斷延伸的情誼;我仍懷抱些傾向悲觀的自卑。真的很不好意思。
曾經如同屬於我生命全部的高中生涯,伴隨著盛夏再度造訪而乍現。或許的確過於閃耀,回顧也已看不清了。當時意識到「不存在永恆事物」的失落,如今看來卻可愛的令我莞爾呀。還好在工作以外,仍存在著其他世界,與其他不同的生活。這種與人相識的慶幸,或許也是自閉的我才會如此特別感激。有這種自我認知,還得謝謝上帝賦予我自由,讓我有走錯路的機會。
到底什麼樣子才叫做大人?畢竟猛然醒來驚覺自己二十七歲,這件事我也還沒習慣。青少年時引頸期盼,而徹底忽視了手中如河川奔流不復返的歲月。即使「逝者如斯,而未嘗往也」,當在社會上開始小心自己的措詞時,我知道自己慢慢被塑造成了一個大人的樣子。起碼是「樣子」。想這種事情太無聊了,想想接下來日子該怎麼過或許比較實在,但是會這麼打算,似乎也是個所謂開始肩負人生責任的成人了吧。我的天呀。
這年盛夏,可是沒有暑假的啦。
星期六,天氣晴。雖然老師要我選擇別的時段去畫室,以避開吵雜的歐巴桑團體,但我怎麼安排時間好像都註定要和那紛雜重疊。在旁邊聽著那些無謂的較勁,像是去過哪旅行、去了幾次,孩子的表現如何如何(被看好),互相(模仿老師的用詞)評論著彼此的作品,諸如此類的「即將面臨退休(卻又因能力被慰留)」的職業婦女生活,我耐著性子去理解,一邊祈求著今天的作業可以在今天之內完成。
總有一天,我也會隨著時光荏苒,步入他們的年紀。但是我不知道總有一天,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些「糟糕的大人」。唉。
星期日,天氣晴。高中畢業這麼多年,這段日子裡也犯了不少的錯,繞了不少的路,想不到如今還能跟同學們碰面,而盛夏依舊。我不自覺流露的惶恐,讓我發現與老同學碰面,再也不是回頭敘舊,而是從此刻朝向未來,不知何時會中止、抑或只會不斷延伸的情誼;我仍懷抱些傾向悲觀的自卑。真的很不好意思。
曾經如同屬於我生命全部的高中生涯,伴隨著盛夏再度造訪而乍現。或許的確過於閃耀,回顧也已看不清了。當時意識到「不存在永恆事物」的失落,如今看來卻可愛的令我莞爾呀。還好在工作以外,仍存在著其他世界,與其他不同的生活。這種與人相識的慶幸,或許也是自閉的我才會如此特別感激。有這種自我認知,還得謝謝上帝賦予我自由,讓我有走錯路的機會。
到底什麼樣子才叫做大人?畢竟猛然醒來驚覺自己二十七歲,這件事我也還沒習慣。青少年時引頸期盼,而徹底忽視了手中如河川奔流不復返的歲月。即使「逝者如斯,而未嘗往也」,當在社會上開始小心自己的措詞時,我知道自己慢慢被塑造成了一個大人的樣子。起碼是「樣子」。想這種事情太無聊了,想想接下來日子該怎麼過或許比較實在,但是會這麼打算,似乎也是個所謂開始肩負人生責任的成人了吧。我的天呀。
這年盛夏,可是沒有暑假的啦。
2011年5月1日 星期日
殞落
那段日子我打從心底不想繼續邁步前進,不想再活下去,而明天還是會來,接著是後天,然後很快就是下個禮拜;我並未感到特別艱辛難捱。那時肯定我也是活在傷慟而灰暗的氣息之中,而我又是多麼厭惡這種感覺。心底儘管醞釀著風暴,卻若無其事地走在黑暗的路上,想到這樣的自己,不禁感到一陣悲哀。 ── 吉本芭娜娜《廚房》
轉眼間,距離從樓梯摔落的那天,一年多也就這麼過去了。我還記得自己曾經懷抱著如上文所描述的心境,但好像也在那天被摔掉了。我每天早上仍會經過事發地點,肩傷仍在,腳上的瘀青仍可見,但這一年以來的際遇已經瞬息萬變到,我都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在趕什麼進度。即使覺得自己目前像個抵著牆壁發抖的小羊,也要繼續走下去。
我經常情不自禁地喜歡上各式各樣描述被收留、寄人籬下的故事,像是《07-GHOST》中的泰德逃獄後,被第七區巴魯斯布爾克教會保護的情節,或是吉本芭娜娜的《廚房》。故事中的主角,在人生轉折中來到了某個中繼點,通常是一個即使溫暖,也無法真正當成家的地方;隨著故事進行,主角終究得從這個短暫的避風港出發,重啟一段新的旅程。渴望這種形同脫離常軌、截取出來的時光片段,說穿了或許這只是我曾經極力想逃避現實生活的潛動。然而當我好不容易意識到,接受現實才是開啟改變的唯一解答後,才又驚覺人生本是無常。
隨著嬸嬸的過世,我的童年回憶似乎也被永遠地沒收了。陽光穿透和室的早晨,伴隨著瀰漫四周的過年氣息,親戚們忙碌張羅之時,小孩們興奮的笑聲,響遍了花蓮的家與庭院……這些我獨自力守在心中的美好,居然是以短時間內被生吞活剝的形式消失。不到半年過程的殞落,誰能受得了。
在突然來襲的悲慟中,忍著淚水在眼眶打轉,也要繼續上班。難道這就是長大嗎?
幫著辦理喪事,想快點結束這一切,但是又有什麼意義呢?
看著祖孫三代,襯著晨光唸經的平靜風景,我在心裡助唸著,嬸嬸,您要一路好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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